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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思想发展史论文精选(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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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思想发展史论文

第1篇:数学思想发展史论文范文

关键词: 儒家文化 古代科技 古代科学家

关于中国古代是否有科学的问题,学术界至今仍有不同意见。不少学者根据卷帙浩繁的古代文献,用历史事实证明中国古代有科学,甚至认为,中国古代曾有过居于世界领先地位的科学技术。正如英国著名的中国科技史家李约瑟所言,古代的中国人在科学技术的许多重要方面“走在那些创造出著名的‘希腊奇迹’的传奇式人物的前面,和拥有古代西方世界全部文化财富的阿拉伯人并驾齐驱,并在公元三世纪到十三世纪之间保持一个西方所望尘莫及的科学知识水平”,中国的科学发现和技术发明曾经“远远超过同时代的欧洲,特别是在十五世纪之前更是如此”[ ]。然而,也有一些学者则根据中国古代没有近代意义的“科学”,近代科学没有在中国产生,以证明中国古代没有科学。笔者持中国古代有科学的观点,并认为,中国古代的科技具有明显的儒学化特征,不同于近代意义的“科学”。这一看法对于理解中国古代科技曾有过辉煌但又没有能够实现向近代科学的转型,或许会有一定的帮助。

一.儒学化的中国古代科学家

从科技与社会相互关系的角度看,科学技术总是在一定的文化背景中孕育并得以发展的,因而必然会受到一定的文化的影响。儒家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儒家文化对于中国古代科技的发展不可能不具有重要的影响。这种影响首先表现为儒家文化对于古代科学家的影响,表现为大多数科学家都不同程度地与儒学有着密切的关系。

关于中国古代科学家,目前,国内有两部较为重要的传记著作,其一,由杜石然先生主编的《中国古代科学家传记》,[ ]共选入中国古代科学家235位,另有明清时期介绍西方科技的外国人14位,该书收录的古代科学家较全;其二,由卢嘉锡先生任总主编的《中国科学技术史》中有金秋鹏先生任主编的《中国科学技术史人物卷》,[ ]该书精选了春秋战国时期至清末的著名科学家77位(除汉代数学家张苍和清初地理学家刘献庭之外,大都包括在《中国古代科学家传记》之中),该书收录的古代科学家较精。以下就以杜石然先生所主编的《中国古代科学家传记》为依据,参照金秋鹏先生所主编的《中国科学技术史人物卷》,分析古代科学家与儒学之间的关系。

根据笔者分析,在《中国古代科学家传记》中所收录的科学家,大都与儒学有着程度不同的关系。依据这些科学家与儒学的关系的密切程度,可分为以下两个层次:

其一,在儒学发展史上具有较重要地位或撰有儒学研究著作的科学家。这类科学家有:汉代的张衡、崔寔,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陆玑、虞喜、何承天、祖冲之,隋朝的刘焯,宋代的沈括、黄裳,明代的罗洪先、宋应星、张履祥,清代的朱彝尊、戴震、阮元、汪莱、李锐,等等。其中汉代的天文学家张衡著《周官训诂》;东晋时期的天文学家虞喜“释《毛诗略》,注《孝经》”[ ];南北朝时期的天文学家何承天对《礼论》进行整理,“删减合并,以类相从,凡为三百卷”[ ],数学家、天文学家祖冲之“著《易》、《老》、《庄》义,释《论语》、《孝经》”[ ];隋朝时期的天文学家刘焯著《五经述义》;宋代的科学家沈括撰《孟子解》,天文学家、地理学家黄裳撰《王府春秋讲义》;明清之际的科学家宋应星撰《谈天》、《论气》;清代的数学家汪莱撰有《十三经注疏正误》、《说文声类》等经学著作,数学家李锐协助阮元校勘《周易》、《谷梁》和《孟子》,并撰有《周易虞氏略例》、《召诰日名考》等等。

其二,明显受儒学影响、具有儒家理念或运用儒家经典中的知识进行科学研究的科学家。这类科学家较多,比如(按年代顺序),班固、刘洪、张仲景、皇甫谧、裴秀、刘徽、郦道元、贾思勰、王孝通、贾耽、杜佑、李吉甫、陆龟蒙、韩鄂、苏颂、唐慎微、刘完素、郑樵、张从正、李杲、宋慈、李冶、秦九韶、杨辉、郭守敬、朱世杰、王祯、朱震亨、鲁明善、戴思恭、马一龙、李时珍、徐春甫、程大位、朱载堉、陈实功、徐光启、张景岳、邢云路、方以智、王锡阐、梅文鼎、杨屾、徐大椿、陈修园,等等。

这些科学家与儒学都有着密切的关系。需要指出的是,以上所罗列的这些科学家几乎囊括了古代科技体系中数学、天文学、地理学、医学和农学五大学科的最著名的科学家,是科学史上各个时期最具代表的科学家。而且在事实上,除了以上科学家之外,还会有其他许多科学家与儒学有着直接的关系,比如,大多数官吏科学家必然要受到儒家思想的影响;一些道教、佛教科学家,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在他们的科学研究中,也会与儒家思想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关系。

古代科学家与儒学的这种关系,与儒家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主流有关。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古代中国人自小都学习过儒家经典。儒家经典是古代文化的载体,学习文化知识,不能不学习儒家经典;同时,儒家经典是培养理想人格的教科书,要成为有道德的人,也不能不学习儒家经典。而且,儒家经典是古代科举考试的重要内容,要进入仕途,也必须学习儒家经典。古代的绝大多数科学家当然也不例外。而且在社会交往中,古代科学家大都免不了与儒士交往。从家庭成员到老师,以至朋友同事,总会有儒家学者,或者有儒家背景的文人学士。宋朝时期的法医学家宋慈,先是师从朱熹弟子吴雉,又经常向朱熹弟子杨方、黄干、李方子、蔡渊、蔡沈等学习。入太学时,他的文章得到著名理学家真德秀的赏识,并拜师受学。清代科学家梅文鼎,他的父亲就是饱读儒家经典的书生;后来,他又与著名经学家朱彝尊、阎若璩、万斯同以及清初儒家李光地、著名儒家黄宗羲之子黄百家等等有过密切的交往;他的许多思想,包括一些科学思想的形成都或多或少地与他所交往过的儒家学者有关。又比如,清代的数学家李锐,曾师从于著名经学家钱大昕,在数学研究上与经学家焦循多有交往,与焦循、汪莱一起被称为“谈天三友”[ ]。

中国古代科学家在成长的过程中、在社会交往以及学术交往中,大都处于儒家文化的氛围之中,儒家文化是他们心灵、思想、学识、情感的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从而使得中国古代科学家带有明显的儒学化特征。他们大都具有儒家的价值观念和道德品质,具备深厚的儒家文化知识,对儒家经典有着浓厚的学术情趣,以至于在他们的科学研究中,或是包含着对儒学的研究,或是运用了儒家经典的知识,或是蕴涵着儒家的情怀。

二.儒学化的古代科学研究

在儒家文化为主流的中国传统文化背景下,不仅科学家的价值观念、人格素质、知识学问要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而且在科学研究中,科学家的科研动机、基础知识乃至科研方法,都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儒学的影响。

(1)儒家的价值观影响科学研究的动机

古代科学家研究科技的动机大致有三:其一,出于国计民生的需要;其二,出于“仁”、“孝”之德;其三,出于经学的目的。

古代科学家研究科学的动机首先出于国计民生的需要。北魏时期的农学家贾思勰在其所著的《齐民要术》中对此有很好的论述。该书的“序”在阐述作者研究农学的目的时说:“盖神农为耒耜,以利天下。尧命四子,敬授民时。舜命后稷,食为政首。禹制土地,万国作乂。殷周之盛。《诗》、《书》所述,要在安民,富而教之。”[ ]他还举了许多例子:“耿寿昌之常平仓,桑弘羊之均输法,益国利民,不朽之术也”;“任延、王景,乃令铸作田器,教之垦辟,岁岁开广,百姓充给”;“皇甫隆乃教作耧、犁,所省庸力过半,得谷加五”;“《书》曰:稼穑之艰难。《孝经》曰: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谨身节用,以养父母。《论语》曰:百姓不足,君孰与足”。这些论述无非是要说明他撰著《齐民要术》的目的在于“益国利民”,为的是国计民生。元朝时期农学家的王祯在所著《农书》的“自序”中说:“农,天下之大本也。一夫不耕,或授之饥;一女不织,或授之寒。古先圣哲,敬民事也,首重农,其教民耕织、种植、畜养,至纤至悉。”他撰著《农书》的目的也在于国计民生。中国古代科技之所以在数学、天文学、地理学、医学和农学这些学科较为发达,概由于当时这些学科与国计民生密切相关。数学以解决实际问题为基本框架和内容,其中所涉及的问题大都与国计民生有关;天文学讲“敬授民时”,地理学讲治国安邦,医学讲治病救人,也都与国计民生相关联。

古代科学家研究科学的另一个动机是出于“仁”、“孝”之德。东汉时期医学家张仲景研究医学,旨在“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在于“爱人知物”、“爱躬知己”[ ]。魏晋时期医学家皇甫谧在所著《针灸甲乙经》的“序”中说:“若不精通于医道,虽有忠孝之心、仁慈之性,君父危困,赤子涂地,无以济之,此固圣贤所以精思极论尽其理也。”可见,他研究医学的动机在于落实“忠孝之心、仁慈之性”。唐朝时期的医学家孙思邈也在所著《备急千金要方》“本序”中指出:“君亲有疾不能疗之者,非忠孝也。”金代医学家张从正更是明确把自己的医学著作定名为《儒门事亲》,以表明他研究医学的动机在于“事亲”。事实上,科学研究的动机出于国计民生的需要与出于“仁”、“孝”之德,这二者是一致的,关注国计民生是“仁”、“孝”之德的进一步推广;所以,那些出于国计民生的需要的科学研究,同样也是出于“仁”、“孝”之德。

除此之外,古代科学家研究科学还有一个动机,这就是经学的动机。古代数学家大都把自己的数学研究与《周易》、《周礼》的“九数”以及儒家的“六艺”联系在一起。魏晋时期数学家刘徽在所撰《九章算术注》“序”中说:“昔在包牺氏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九九之数,以合六爻之变”,“周公制礼而有九数,九数之流,则《九章》是矣”;《孙子算经》认为数学是“六艺之纲纪”,能够“穷道德之理,究性命之情”;唐朝时期的数学家王孝通在《上缉古算经表》中说:“臣闻九畴载叙,纪法著于彝伦;六艺成功,数术参于造化”;这一切都是为了说明他们研究数学是对儒家经学的继承和发挥。宋朝时期的数学家秦九韶在《数书九章》的“序”中认为,数学“大则可以通神明、顺性命,小则可以经世务、类万物”,元朝时期的数学家朱世杰在《四元玉鉴》“卷首”中认为,数学“以明理为务,必达乘除升降进退之理,乃尽性穷神之学”,这里讲“通神明、顺性命”以及“明理”,无非是要说明数学与理学在根本上是一致的,而他们的数学研究的动机也正在于此。事实上,宋代以后的科学家较多地把科学研究与求“自然之理”联系在一起,所谓“数理”、“历理”、“物理”、“医理”之类;在他们看来,当时所谓的“自然之理”是包含在儒家“大道”中的“小道”,正如朱熹所言,“小道亦是道理”[ ],所以,研究科学也是为了阐发儒家的道理。

从根本上说,古代科学家研究科学的以上三种动机都是围绕着儒家的价值观而展开的。出于国计民生的需要,就是为了落实儒家的民本思想;出于“仁”、“孝”之德,就是实践儒家的仁爱理念;出于经学的目的,就是要发挥儒家之道。因此,古代科学家的研究科学的动机最终都源自儒家的价值观。

(2)儒家经典成为科学研究的知识基础

科学研究需要有相当的知识基础和专业基础,而在儒家文化占主流的背景下,大多数科学家的基础知识甚至一些专业基础知识最初都是从儒家经典中获得的。儒家经典中包含了丰富的科技知识。就古代数学、天文学、地理学、医药学和农学五大学科而言,《周易》等著作中包含有某些数学知识,《诗经》、《尚书尧典》、《大戴礼记夏小正》、《礼记月令》以及《春秋》等著作中包含有某些天文学的知识,《尚书禹贡》、《周礼夏官司马职方》等著作中包含有某些地理学知识,《周易》、《礼记月令》等著作中包含了与医学有关的知识,《诗经》、《大戴礼记夏小正》、《礼记月令》等著作中包含有农学知识。应当说,儒家经典中具备了古代科学家从事科学研究所需要的基础知识以及一些专业基础知识。因此,儒家经典中的科技知识,实际上成为许多科学家的知识背景,成为他们的知识结构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古代许多科学家的科学研究正是在儒家经典中所获得的科学知识的基础上,经过自己的进一步研究、发挥和提高,从而在科学上做出了贡献。从一些科学家的科学研究过程以及他们所撰著的科学著作中,可以发现,他们的科学研究与儒家经典中的知识密切相关,在一定程度上是对儒家经典中某些知识的发挥和提高。

古代数学家必定要讲《周易》。魏晋时期的著名数学家刘徽在为《九章算术》作注时说:“徽幼习《九章》,长再详览,观阴阳之割裂,总算术之根源。探赜之暇,遂悟其意。是以敢竭顽鲁,采其所见,为之作注。”[ ]也就是说,他是通过《周易》的阴阳之说“总算术之根源”,从而明白《九章算术》之意,并为《九章算术》作注。宋元时期的数学家讲河图洛书、八卦九畴。宋代著名的数学家秦九韶对《周易》揲蓍之法中的数学问题进行研究,从而引伸出一次同余组的解法,即“大衍求一术”,被认为达到了当时世界数学的最高水平;又有数学家杨辉对“洛书”的三阶纵横图进行研究,直至对十阶纵横图的研究;还有元代著名数学家朱世杰撰《四元玉鉴》,运用《周易》概念论述了多元高次方程组的求解问题,被美国科学史家乔治萨顿称为“中国数学著作中最重要的一部,同时也是中世纪最杰出的数学著作之一”[ ]。

古代天文学家必定要以《尚书尧典》为依据,同时结合《大戴礼记夏小正》、《礼记月令》、《诗经》、《春秋》“经传”等儒家经典中有关天象的纪录和天文知识,进行研究,同时,古代天文学家在编制历法时也经常运用《周易》中的概念。李约瑟说:“天文和历法一直是‘正统’的儒家之学。”[ ]充分揭示了中国古代天文学与儒学的关系。由于古代的天文历法研究需要涉及大量的儒家经典,所以,在历史上,大多数天文历法家都是饱读儒家经典的儒者,从汉唐时期的张衡、虞喜、何承天、祖冲之、刘焯到宋元时期的苏颂、沈括、黄裳、郭守敬,这些著名的天文历法家都曾经读过大量的儒家经典,他们所撰著的天文历法方面的著作采纳了儒家经典中大量的天文学知识。

古代的地理学则不可能不讲《尚书禹贡》、《周礼夏官司马职方》。东汉的班固所撰《汉书地理志》辑录了《尚书禹贡》的全文和《周礼夏官司马职方》的内容;魏晋时期的地图学家裴秀所制《禹贡地域图》主要是根据《尚书禹贡》。此后的地理学家郦道元、贾耽、杜佑、李吉甫都无不通晓《尚书禹贡》,并以此作为地理学研究的基本材料。

在农学方面,《周易》的“三才之道”是古代农学研究的思想基础。而且,以《礼记月令》为基本框架的月令式农书是古代重要的农书类型,先是有东汉的崔寔撰《四民月令》,又有唐朝韩鄂撰《四时纂要》,后来还有元朝的鲁明善撰《农桑衣食撮要》,等等。即使是其它类型的农书,其中也包含了大量从《诗经》、《尚书》、《周礼》、《礼记月令》、《尔雅》等儒家经典中引述而来的农学知识。

当然,作为科学家,他们的知识并不只是从儒家经典中所获得的那一部分科学知识,他们还拥有从前人的科技著作以及其它著作中获取的知识,更重要的,还有他们的经验知识以及他们通过科学研究所获得的知识。但无论如何,在他们的知识结构中,从儒家经典中所获得的知识是他们进行科学研究最基础的同时也是最重要的知识。

(3)儒家的经学方法成为重要的科学研究方法

在儒家文化的背景下,科学家在研究科学时,不仅研究动机与儒家思想有关,所运用的知识中包含着从儒家经典中所获得的知识,而且在研究方法上也与儒学的经学方法相一致。

中国古代科学家的科学研究往往是以读书为起点,然后用经验知识验证前人的理论和观点,并作适当的发挥、诠释和概括。与这样的研究程序相关,科学研究首先要求广泛地读书,博览群书,其中也必然包括儒家经典,这就是“博学以文”。在此基础上,科学家还要用亲身的实践对前人的知识进行验证,尤其是地理学家、医药学家、农学家更是如此,这就要求“实事求是”。因此,古代科学著作有不少都是对以往科技知识的整理和总结。

古代的科学研究由于与儒家的经学研究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围绕着前人的著作而展开的,所以一直有尊崇经典的传统。古代科学家首先必须尊崇儒家经典,尤其是包含科技知识的那些儒家经典,《诗经》、《尚书尧典》、《尚书禹贡》、《大戴礼记夏小正》、《礼记月令》、《周礼》、《周易》以及《春秋》“经传”等都是古代科学家所必须尊崇的经典。此外,科学中的各个学科也都有各自的经典:数学上有“算经十书”,包括《周髀算经》、《九章算术》、《海岛算经》、《五曹算经》、《孙子算经》、《夏侯阳算经》、《张丘建算经》、《五经算术》、《缀术》、《缉古算经》;天文学上有《周髀算经》、《甘石星经》等;地理学上有《山海经》、《水经》等;医学上有《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难经》、《脉经》、《针灸甲乙经》等;农学上有《氾胜之书》、《齐民要术》、《耒耜经》等等。这些经典是各学科的科学家所必须尊崇的。

由于尊崇经典,所以科学研究只是在经典所涉及的范围内展开,只是在对经典的诠释过程中有所发挥。先有《九章算术》,后有《九章算术注》;先有《水经》,后有《水经注》;先有《神农本草经》,后有《神农本草经集注》,诸如此类。这与儒学的经学方法是一致的。尤其是,明清之际,西方科学传到中国,当时中国的科学家大都持“西学中源”的观点,并且采取引中国古代经典解释西方科学的方法进行研究。这一科学研究方式依然是承袭了儒学的经学方法。[ ]

三.儒家文化对古代科技特征的影响

由于古代科学家的科研动机、知识基础以及研究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因而中国古代科技所具有的实用性、经验性和继承性的特征,事实上也与儒家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

在儒家文化的影响下,古代科学家进行科学研究的重要动机之一在于满足国计民生的需要,所以,大多数具有儒家价值理念的科学家在研究科技时,所注重的主要是科技的实际功用,这就决定了中国古代科技的实用特征,富有务实精神。虽然也曾有一些科学家对纯科学的问题进行过研究,但在总体上看,古代科技的实用性特征是相当明显的,是主要的。在论及中国古代数学史上最重要的经典著作《九章算术》与儒家文化的关系时,中国数学史家钱宝琮先生说:“《九章算术》的编纂者似乎认为:所有具体问题得到解答已尽‘算术’的能事,不讨论抽象的数学理论无害为‘算术’;掌握数学知识的人应该满足于能够解答生活实践中提出的应用问题,数学的理论虽属可知,但很难全部搞清楚,学者应该有适可而止的态度。这种重视感性认识而忽视理性认识的见解,虽不能证明它渊源于荀卿,但与荀卿思想十分类似。”[ ]如果对于中国古代数学发展具有重要影响的《九章算术》,其实用性的特征是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那么,整个古代数学的发展与儒家文化的密切联系,也就不言而喻的了。除此之外,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地理学、医学和农学的实用特征在很大程度上也与儒家文化的务实精神有着直接的关系。

与实用性特征相联系,古代科学家较为强调感觉经验,注重经验性的描述,因而使古代科技带有明显的经验性。在科学理论上,则主要是运用某些现成的、普遍适用的儒家理论以及诸如“气”、“阴阳”、“五行”、“八卦”、“理”之类的概念,经过思维的加工和变换,对自然现象加以抽象的、思辩的解释,只注重定性分析,而不注重定量分析。其结果是,科学研究仅仅停留在经验的层面上。比如,唐朝时期的天文学家僧一行,他在天文仪器制造、天文观测等诸方面多有贡献,他所编制的“大衍历”是当时最好的历法。然而,他在解释他的“大衍历”时则说:“《易》: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所以成变化而行鬼神也。天数始于一,地数始于二,合二始以位刚柔。天数终于九,地数终于十,合二终以纪闰余。天数中于五,地数中于六,合二中以通律历。……故爻数通乎六十,策数行乎二百四十。是以大衍为天地之枢,如环之无端,盖律历之大纪也。”[ ]再比如,宋代科学家沈括在解释黄河中下游陕县以西黄土高原成因时,他说:“今关、陕以西,水行地中,不减百余尺,其泥岁东流,皆为大陆之土,此理必然。”[ ]他还说:“五运六气,冬寒夏暑,旸雨电雹,鬼灵厌蛊,甘苦寒温之节,后先胜复之用,此天理也。”[ ]由于停留在经验性的描述和思辩性的解释上,科学在理论上相对较为薄弱。

由于古代科学家的科学研究较多地受到儒家经学方法的影响,因此对科学家来说,不仅儒家思想是不可违背的,而且,各门学科的“经典”也是不可违背的。这种崇尚经典的学风使得后来的科学家在科学研究中更多的是对前人著作中的科学知识和科学理论的继承、沿袭或注疏、诠释,并在此基础上有所补充、改进。因此,古代的科学著作大都少不了引经据典,广泛吸取前人的多方面、多学科的知识,因而表现出明显的继承性。即使有所创新和发展,也主要是在既定的框架内做出适当的改变和发挥。

中国古代科技的实用性、经验性和继承性的特征实际上正是在科技的层面上对儒家思想的延伸和展开。由于要实践儒家之道,所以古代科技重视实用,重视经验,在实用科技方面较有优势,而在科学理论上则相对薄弱;同时,又是由于要尊崇儒家之道,所以古代科学家总是把自己的研究与儒家学说、儒家经典联系在一起,重视知识的积累,表现出明显的继承性。由此可见,中国古代科技的特征与儒家思想密切相关,儒家文化对于中国古代科技特征的形成具有重要的影响。

综上所述,在以儒家文化为主流的中国传统文化背景下,中国古代科技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儒家文化的影响,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中国古代的科学家大都是儒学化的科学家,中国古代的科学研究大都是儒学化的研究,中国古代科技大体上带有明显的儒学特征,中国古代的科学是儒学化的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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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篇:数学思想发展史论文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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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毅:现代大学图书馆的建设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和长久的发展目标,当下更多地体现在以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等信息技术为基础,以互联、高效、便利为服务追求的现代化过程。通过这样的现代性发展理念与可持续的实践,逐步构建“泛图书馆”的学习阅读环境,除了传统的阅读方式外,还能让读者通过手机和多媒体信息载体获取知识,实现随时可读、随地可读的自由阅读,在同一阅览空间实现纸质文献阅读、数字文献阅读、数字文件下载、电子文件传输、个性化印制等一体化服务。所谓“复合型”主要有两方面含义:一方面是馆藏资源建设,要逐步实现多元化,即纸质文献清查与建设协同共进,电子文献资源引进与自建相得益彰;另一方面是人才培养,要使图书馆员成为“复合型”人才,不仅具备信息资源的组织、加工和管理技能,而且能够捕捉知识的发展动态,对知识进行优化组合和创新,为读者提供专业咨询和学科服务。

:南开大学图书馆一向倡导“服务第一”的管理理念。请问您是如何理解数字化环境下高校图书馆的服务内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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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南开大学图书馆有哪些重要的创新服务举措?

张毅:近些年来,我馆在服务读者方面主要采取了如下一些创新举措:

一是开展各种文献信息的推介活动,方便读者理解和接受现代化的信息服务方式。每到新学年我们都要深入学院进行宣传,教育和引导读者充分享用现代信息技术,能更加快捷有效地查找和利用信息,变“授人以鱼”为“授人以渔”。

二是优化文献资源结构,根据读者需求特点,加强数字图书馆建设。如通过引进大型专业数据库,开展特色文献数字化建设,加强信息资源导航等,增强信息资源保障能力。与此同时,积极开发、共享网络资源,通过文献传递等方式开展校内外文献服务,有力地延伸了图书馆的服务对象和可利用资源。

三是加强教学科研的嵌入服务,构筑“学科馆员―信息教授”的交流服务模式。我们通过学科馆员深入院系了解读者的信息需求,主动参与专业院系的教学科研活动,开展定向跟踪服务。在深入探索学科相关文献检索、调研、文献计量分析、战略情报分析、前沿综述、动态跟踪等方法和工作模式的基础上,利用LibGuides,DIALOG,ESI,SPSS,Scopus等学科服务工具,完成了基于Spotlight的南开大学物理学院、化学学院、数学学院等院系的优势学科分析系列报告。

四是开展特色服务和重点用户服务,以高端人才、学科带头人、科研人员、教师、博士和硕士研究生等为重点,开展科技项目咨询及成果查新、论文收录及引用查证、专题/定题检索等高层次的信息服务,帮助科研人员及时跟踪科研发展的最新动态以及自身科研成果被关注的程度。

五是为适应学校重点学科建设需要创建特色数据库,如公司治理研究专题数据库、南开话剧研究专题库、教学参考书数据库等,使文献信息服务更加贴近读者、更加贴近教学科研。

:文献信息资源建设是高校图书馆服务教学科研的基础。请问南开大学图书馆在馆藏建设和使用方面的情况如何?

张毅:南开大学图书馆在学校的大力支持下,不断加强文献信息资源建设,基本构建形成了纸质文献与电子文献齐头并进的馆藏格局。我馆现有藏书382余万册,其中中文图书245万册,古籍线装书30万册,外文图书60万册,中、外文现刊2000余种,电子图书30万册,馆藏文献以经济、历史、数学、化学等学科最为丰富。近年来,在不断加强文献资源建设的同时,采取多种方式着力加强数字化图书馆建设,从国内外购买引进了一批具有较高学术价值和检索利用价值的数据库系统。截至2012年年底,拥有可访问的数据库系统97个,子库315个,基本上覆盖了我校所有的学科和研究领域。在CALIS集团采购成员馆中,像SciFinder Scholar,ACS,RSC等化学类专业数据库,Emerald等经济管理类数据库,南开大学的利用率都位居前列;一些综合类的数据库利用率也很高;还有一些生物、工程类的数据库也非常好,如EI工程索引,我们在111个成员馆中排进前10位。

另外,结合学校特色学科和优势馆藏,开展特色文献数字化建设,深受师生欢迎,使文献充分得以利用与共享,同时又很好地保存了传统文献。我们坚持“立足优势、强调特色,依靠专业力量、服务学科建设”,汇总了南开大学的重点学科信息资源优势,开发和建设了一些专题特色数据库。例如:从发挥专业优势、定位学科特色、服务教学科研角度建设了公司治理研究和跨国公司研究专题数据库;从挖掘文献优势、传承中华文化、发挥教育职能角度建设了中华典籍与传统文化网;从依托地域文化、开发特色资源、凝聚人文精神角度建设了南开话剧专题库;从贴近学科需求、加强数据工作角度建设了中美一流大学物理学教学信息数据库;等等。

为了促进各种信息资源的整合利用,我们以加强信息资源导航为重点,系统整合部分重点学科的核心出版信息、网络信息以及本校、本馆的特色资源,供南开师生检索使用。该项工作将是一个需要长期建设与维护的系统工程,也确实是一种有较高检索与利用价值的信息获取和积累途径,目前各项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在加强文献信息资源建设基础上,我们不断加大推广使用力度,借助于lib2.0平台,面向更广泛用户开展更具人性化、个性化的用户咨询与教育服务。其中最受师生欢迎的是RSS信息订阅服务,直接将个人定制的最新信息源聚合到一起即时推送到读者桌面,从而为图书馆开展有针对性的用户服务提供了交流互动的广阔平台。

:南开大学作为一所综合性大学,学科设置涵盖文、理、医学等多个类别,请问图书馆是如何构建面向全校的信息资源保障和服务体系的?

张毅:南开大学各个学院的教学科研都有不同规律和特点,对文献信息资源的需求差别很大。近年来我们围绕构建信息资源保障服务体系,重点开展以下三个方面的工作:

一是加强统筹协调,保障文献资源覆盖面。在学校的统筹下,以“211工程”和“985工程”建设为契机,建立了以不同层次的学生数、专业数、重点学科和重点课程等为重要参数的经费分配体系,既保障重点学科的发展,又兼顾学科的覆盖面。在资源建设的配置上,以图书馆为中心馆和院系资料室为分馆的藏书模式,能够照顾到学校学科建设的需求和发展。在资源建设中,图书馆和各院系资料室采取“各有侧重,分散收藏,全面服务”的原则,图书馆在满足全校文献资源需求的基础上,更注重对重点学科的文献保障,服务于全校师生;而院系资料中心则侧重自身学科的专业文献建设,借阅服务于本院系,阅览服务于全校,共同构筑南开大学文献资源保障体系和服务体系。

二是优化文献资源结构,保障重点学科需求。图书馆与重点学科之间建立长期与稳定的信息保障协同关系,定期了解教学、科研的发展情况,了解学术活动开展情况以及对文献信息需求的变化情况,不断提高采访工作的透明度,文献购置紧紧跟着学科发展走。邀请专业教学骨干和专家教授参与选书,听取他们对文献建设的意见,共同商讨存在的问题,妥善解决学科建设供需之间的矛盾。

三是保障文献资源的技术支持。加大硬件设备投入力度,强化信息共享平台建设,构建特色鲜明、功能齐全、技术先进的信息体系,让有限的资源通过共享发挥更大效用。

:学科馆员制度是中外高校图书馆都十分重视的一项服务举措,南开大学图书馆近两年也加大了学科服务团队和学科服务平台的建设,请问目前运行状况如何?

张毅:2002年南开大学图书馆就实施了学科馆员制度。根据学科建设的发展趋势,2011年我们重组和优化了学科服务团队,按照学校的学科建设和发展目标,以覆盖学校现有学科为原则,组建了人文科学学部、社会科学学部、理学部、生物化学部、工学部五大学科服务团队,每个团队由资深馆员或博士担当学科馆员牵头人。

各学科服务团队是虚拟学科服务团队,其成员分散在各部门,是兼职学科馆员。这种虚拟的学科馆员团队实行双重的管理体系,即每个学科馆员隶属于某一个部门,由所在部门进行行政和现岗业务管理,所兼职的学科馆员工作则归属于学科服务团队牵头人管理,整体学科馆员的工作组织与协调由主管副馆长负责。对于学科馆员,在年终会根据考核结果给予一定的奖励,并在岗位提升、职称晋升、培训等方面予以优先考虑。

学科馆员的工作内容主要涉及资源建设、信息服务、用户培训三方面。学科馆员参与并主导资源建设,承担文献资源的筛选、典藏、审剔;纸质和电子资源的采购评价、文献馆藏利用分析与评价(包括数据库利用的评价);从源头上把好信息资源的品质关。另外还承担了资源导航、学科化整合与学科服务平台建设工作。其学科信息服务基本内容包括:推荐和宣传图书馆的信息与服务;馆际互借/文献传递;科技查新;定题跟踪服务;收录引证报告;学科信息咨询与RSS推送;建立重点学科资源导航。

:现代信息技术迅猛发展,图书馆也是新技术、新产品的重要使用者,但同时也会面临着选择的困惑,南开大学图书馆是如何考虑的?

张毅:对于新技术、新产品的选择,不能一味贪新贪洋,必须实事求是。

首先要考虑如何将新技术和新产品融入图书馆的服务和文献保障工作中,真正能为广大师生的知识获取带来便捷。一项技术产品可能很先进,其功能很强大,但如果管理者、使用者操作起来很复杂、很不方便,那么它的实际效用就会大打折扣。

其次要考虑它的兼容性、可扩充性等问题。新技术、新产品的采用,一方面须与本馆现有资源和技术兼容,要有扩容潜力;另一方面还须与业内的相关技术产品兼容,才能实现共建共享。应该说,目前国内高校图书馆都是数字与传统的有机结合的复合型图书馆,纸质文献和数字资源并存,两者应该并行互补。以数字化、智能化为代表的新技术,以海量数字信息存储为主要特征,但是如果单纯追求信息技术和数字资源,而脱离了图书馆的深化服务,不过就是一个被动的数据库。图书馆引进新技术、新产品,必须以既有的馆藏资源为基础,以读者需求为中心,使之成为以服务为主导的文献资源保障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

最后,性价比要好。目前高校的财力有限,钱要花在刀刃上。一项新技术、新产品在引进之初就必须考虑它的使用年限、维护费用等因素。我们2013年于老系统到期后,在反复调研的基础上更换了适合本馆业务流程的管理系统;由于性价比好,使用方便,受到广大师生好评。

:有人把图书馆比喻为学校的心脏,但也有人说图书馆在大学里的地位并不高,往往处于“后勤”的位置。您怎样看待图书馆对于一所大学的作用?

张毅:从国际国内高等院校发展情况看,但凡一流大学,必定以一流的图书馆和一流的文献信息资源保障体系为支撑,即便是以理工科为主的大学也是如此。从科研的知识创新来看,是一个在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突破过程,没有一定的学科知识作为基础,科研只能是空想,有如在空中建楼阁。当今高校教学科研的竞争,实际是信息资源的竞争、知识创新能力的竞争。为什么目前各高校的科技查新服务受到重视?就是因为科研成果太多、太快,如果闭门造车,那么好的选题、大的立项都无从谈起。我们处于一个知识爆炸、信息丰富的时代,大学要成为培养高素质创新型人才的中心、知识创新的平台和文化承传创新的基地,迫切需要有一套现代大学图书馆的知识服务体系做支撑,这在业内已经成为一种共识。近年来,我们围绕加强文献信息保障做了大量工作,把支持重点学科和新兴学科的发展作为中心,以满足提高教学科研水平的需求为导向,在完善物理馆藏的同时,构建数字化信息资源保障体系,优化学术信息资源的构成系统,同时努力使图书馆的读者服务水平达到国内一流,为学校的学科发展、学术研究和科学创新提供文献情报方面的保障。

高校图书馆的知识获取服务水平效能取决于学校、图书馆和师生读者三者的互动,学校作为经费、政策的掌管者,为图书馆的有效运行提供制度保障;图书馆作为资源管理的实施者,其管理思想与服务模式决定了师生读者获取文献信息的有效途径;读者对图书馆资源的认识和获取知识的能力则决定了图书馆文献信息利用的效率。高校图书馆应分析本馆的馆藏特色、馆员的服务能力以及读者的知识需求等,形成切合实际的政策和创新理念,主动深化服务,打造品牌。近年来,我们通过查新、嵌入式学科服务、跟踪科研定题服务,使图书馆的服务内容丰富起来;又通过“读书节”“馆员读者同乐会”“读书达人”等活动,使图书馆营造的认真读书的风气旺盛起来。

我们要通过文献信息资源建设和自身专业服务能力的提高,满足读者日益增长的对知识、信息的获取需求,促进图书馆各项工作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有为才有位,有位更有为,随着服务受众面不断扩大,广大师生的知识创新愈来愈离不开多样化的知识导航服务,学校的学科建设也离不开文献信息的支撑。只有这样图书馆才能得到更多的支持,从而进入事业不断发展的良性循环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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