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戏曲演员悟性的途径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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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摘要】中国艺术理论中的“妙悟”学说，将悟性看作一种独特的心灵素养，其也是心灵修炼中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对于戏曲演员来说，悟性是一种天赋条件，它看似与生俱来，而非学习所得，但并不排斥学习，悟性是可以培养的。基于此，作者认为注重修养、勤于实践是开启戏曲演员悟性的途径，戏曲艺术教育应该重视这一点，唤醒戏曲演员生命深层的精神力量，达到艺术境界与人生境界的共同提升。

【关键词】戏曲演员悟性修养实践

一、注重修养

（一）文化修养

中国戏曲艺术的形成经过了漫长而坎坷的道路，是中华民族长期共同创造的结果，在其不断丰富、发展和革新的过程中，凝聚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各个门类和形态。戏曲承载了我国各个时代的历史，融合了诸多史籍、传奇和民间故事，其中不仅反映了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精神，还体现了我国传统美学思想。每个时代的文化决定了其不同的艺术样式，同样，每个时代的艺术作品也反映着时代的文化思想。加强文化修养，对于戏曲演员提高艺术素养和审美水平有着重要作用。有生命力的艺术作品无不带有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厚底蕴，更体现出艺术家对传统文化的领悟能力。传统的戏曲表演教学以剧目课为主、以功法为辅，采用口传心授的教育方法。教学模式注重模仿式的专业技艺传承，教师将所教授的剧目通过示范，直观地传授给学生。这种方式比较注重外在形式技巧的传授，往往会导致一些学生“重‘数’（程式套路、表演路数）轻‘术’（表演方法、要领）、重‘功’（强化练功意识）轻‘戏’（淡化演戏意识）、重形似（‘一道汤’地演角色）轻神似（在行当的基础上塑造角色个性）、重技能（‘四功五法’的功底水准）轻技法（在舞台上具体灵活地运用各项技能的战略战术，从而达到最佳的剧场效果）”[3]。专业化的教学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容易导致戏曲演员的专业基础和文化修养比例失调，而戏曲演员的文化修养会直接影响其艺术修养。文化修养不仅指专业基础理论知识，还包括文学和戏曲美学等。专业理论直接指导演员的舞台实践，同时使演员对戏曲艺术有着更加理性的思考与总结，有时甚至可以避免在舞台上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文学能够弥补演员文化素质的缺失，扩充演员的信息量和知识量，提高理解力、想象力和创造力；而戏曲美学有助于演员对戏曲的艺术精神获得全面的认知，从而提高审美能力、审美境界。戏曲演员悟性的开启，离不开文化。如果一名演员对人生和艺术缺乏感悟和思考、对事物缺乏感性的情感思考，便只能机械地模仿和重复。在艺术创作中，文化修养较高的演员能够更敏锐地发现事物，并抓住事物的特点。而文化修养较低的演员对人物的思想感情、性格特征则表现得概念化、类型化。若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戏曲演员，没有捷径可循。戏曲演员（学历教育）的学习生涯一般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中专6年、本科4年。演员通过10年左右的学习，在教师的指导下，专业水平能够得到有效提高，但是文化修养的提升更多地需要演员自身的修炼与完善。注重文化修养，对演员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会使其受益终身。

（二）心性修养

中国水墨画创始人之一、唐代画家张璪提出“外师造化，中得心源”，这一观点对于中国绘画，乃至整个中国艺术领域都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这句话是说，艺术来源于大自然，艺术家要以大自然为师，艺术美要以大自然的美作为源泉。但是，必须经过艺术家主观情思的熔铸与再造，才能创造出好的艺术作品。作品反映着创作者的主观情思，而艺术创作者的主观情思受到心性修养的制约。心地善良，便会以善处世、待人；保持泰然自若的情绪状态，便会使人放松、愉悦，这是修身养性的良方。淡泊名利、乐观进取的人生态度是修养心性的智慧源泉。对于戏曲演员来说，保持身心健康和良好的表演状态是最重要的，这要求演员有高品位的生活情趣以及良好的生活习惯。不讲究方法地大声叫喊，过量饮酒、吸烟，食用刺激性食品等，会对嗓子造成损坏；动怒、苛刻、嫉妒等负面情绪，会导致心理和生理的恶性循环，对身心造成伤害。这些都是简单易懂的常识，若长期保持不良习惯，会导致演员无法专注于艺术创作。因此，净化意识、保持心态平和稳定、远离庸俗习气，是戏曲演员进行艺术创作的前提。除此之外，陶冶艺术情操对于开启悟性也是非常重要的。有成就的艺术家，大都注重心性修养的提升。以“四大名旦”为例，每一位先生都热爱琴、棋、书、画，他们凭借深厚的艺术修养开阔视野、陶冶情操，为自身的艺术创造提供了源源不竭的养料。梅兰芳先生在业余时间阅读大量的书籍，还经常与一些对书画鉴赏、古物收藏有兴趣的人来往。他从绘画作品中感受色彩的调和、布局的完密，这与戏曲艺术有声息相通之处，于是对绘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向众多绘画大师请教学习，在画画的过程中得到了借鉴和启发，并汲取其中精华，将其运用到戏曲舞台艺术中。荀慧生先生十分重视丹青艺术，24岁时正式拜书法大家吴昌硕为师，他是将中国绘画艺术直接运用于京剧旦角表演艺术中的创造者。程砚秋先生精通诗文、绘画，其一生收藏书籍极多，是“四大名旦”中藏书最多的一位。尚小云先生也收藏了诸多艺术珍品，琴、棋、书、画无一不能，他从收集的画像、书法、雕刻作品中汲取养分，充实自己的表演艺术。心性修养是内在修养，不仅滋养着艺术创作，更对艺术家境界的升华起到重要作用。戏曲演员不仅要保持身心健康，更需要一种纯粹的创作状态。悟性高的戏曲演员无不注重心性修养，并且将其渗透到日常生活、言谈举止当中。戏曲表演教育应注重心灵的培育，启发演员心到、身到、情感到，从人的天性和艺术趣味的角度进行艺术教育。在培育良好道德品质的同时，演员还要养成善于聆听、善于观察的好习惯。

二、勤于实践

戏曲演员离不开舞台，演员所进行的一切艺术活动最终目的是在舞台上呈现给观众。京剧表演艺术家萧长华曾经说过：“千学不如一看，千看不如一练，千练不如一演。”强调了舞台实践是戏曲演员艺术生涯的重中之重，演员的悟性也是在舞台实践中逐渐被开启的。天赋为戏曲演员提供了从事戏曲职业的条件，但是如果不进行艺术实践，未必能够成为好演员。因此，具备良好素质的戏曲演员若想在艺术道路上走得更远，加强舞台实践是重要环节之一。梅兰芳说：“从来舞台上演员的命运，都是由观众决定的。”观众不仅是艺术的欣赏者，还是艺术的鉴赏者和批评者。演员从观众的喜、怒、哀、乐以及剧场效果中，能够获知观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观众的审美趣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艺术创作。没有实践，就无法面对观众，只有通过舞台实践才能与观众进行情感交流，进而完善和改进表演。演出后若观众的反响没有预期的好，则需要总结问题，以免下次演出时出现同样的状况。悟性高的戏曲演员对待每一次舞台实践都相当重视，因为每一次实践都是提高表演素质、积累舞台经验的良机，也是感受舞台、与观众交流的最佳途径。舞台实践可以帮助演员深入地体悟戏曲艺术的特质。演员只有站在舞台上，才能真切地感受舞台生活，这是任何一种方式都无法替代的。演员在实践过程中不断领会戏曲表演艺术的精髓，艺术创作热情随之被点燃，演员心灵中最鲜活、最灵动的情思逐渐涌现，最终形成自身的艺术个性和艺术风格。

结语

戏曲演员的悟性是一朵智慧之花，随着悟性的开启，这只花朵会结出丰硕的果实。戏曲演员悟性开启的过程，是表演艺术技能熟练并巩固的过程，也是对戏曲艺术本质全面领悟的过程。修养和实践是戏曲演员悟性开启的两把钥匙，促使演员不断地向前迈进，两者缺一不可。一方面，演员应注重自身修养、提高素质，凭借文化的阶梯升华艺术境界，通过提高心性修养净化自己的心灵，陶冶艺术情操；另一方面，艺术实践是戏曲演员展现自身魅力的重要途径，站在舞台上，演员的悟性才能不断地开启。

参考文献：

[1][2]董其昌.画禅室随笔[M].南京：江苏教育出版社，2005.

[3]朱文相.戏曲表导演论集——朱文相自选[M].北京：中华书局，2008.

作者：耿婉怡 单位：中央戏剧学院京剧系